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1055
对于卢布贬值这件事,改革派官员们是非常反对的。
为此,伊万诺夫跟丘拜斯差点没把会议桌拍散了,又指着对方不应该在主导经济改革的时候,发放了那么多短期国债。
现在债务像滚雪球一样,如果不赶紧切断的话,那么雪球要压死人的时候,他就把所有人都拖上,一个都别想逃之夭夭。
不过最终打动丘拜斯的,是台湾弃守汇率,使得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到了香港,台湾经济反而没怎么受到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。
丘拜斯以自己作为自由派经济学家的直觉,将俄罗斯和韩国直接对标起来。
两个国家目前都有大量的短期外债,而韩国因为国民自尊心以及正处大选年的关系,一直咬牙死撑汇率。
丘拜斯感觉,如果俄罗斯能够抢在韩国之前主动实现货币贬值,那么压力会小很多。
而且卢布贬值造成的银行压力骤增,从长远角度来说,也符合俄罗斯的国家利益。因为政府可以趁机削减寡头的实力,让俄罗斯真正实现自由资本主义。
所以这个过程虽然痛苦,但丘拜斯认为应该承受这个痛苦。
经济和社会改革中,总免不了有人痛苦不堪。
伊万诺夫认真道:“阿纳托利,我亲爱的朋友,我一直想跟你说,谢谢你,谢谢你们,全体俄罗斯人民都会感激你们。”
“上帝啊!”丘拜斯终于绷不住了,苦笑道,“伊万,不要幻想感激,我们,你和我,还有我们所有人收获的只有憎恨。会有无数人咒骂我们,希望我们下地狱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白宫的办公室主任便匆匆赶过来:“银行家们来了。”
卢布一次性贬值15,受冲击最大的群体就是持有大量gko和美元期货合同的银行们。
昨天晚上,银行家们在新闻上看到消息的时候,天就塌了。他们疯狂地想找克里姆林宫和白宫要说法。
但是,那个点儿,所有人都下班了。
除非俄罗斯真的山崩海啸了,否则,克里姆林宫的总统是绝对不会搭理他们的,他们见都别想见一面。
论角度上来讲,白宫的高级官员们应该要比总统好见得多,而且大家平常也没少打交道,起码有香火情在。
但这回白宫的态度出奇的强硬,素来好脾气的伊万诺夫,回家以后就不再接任何人的电话。
切尔诺梅尔金总理倒是愿意同他们说说话,可惜他是出了名的不倒翁,他的一贯作风是向所有人承诺,然后等于没有对任何人做承诺。
另一位第一副总理索斯科韦茨,他的工作主要集中在实务上,他是不怎么管金融的,哪怕接了电话,也只强调:俄罗斯必须得振兴工农业发展。
至于一直在克里姆林宫和白宫之间充当联络人的丘拜斯,前两天干脆失踪了,任何人都没见到他。
所以在雀山俱乐部开了一夜会,熬得两只眼睛都开始打圈圈的银行家们,又到白宫痛苦地等待了近两个小时之后,竟然诡异地舒了一口气。
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,丘拜斯是他们最熟悉的政府高层,私有化拍卖就是他一手主持的,后续大家又因为总统竞选,成为了实际意义上的同事,并肩作战了半年的时间。
但丘拜斯并不喜欢他们的舒心,总统大选受雇于寡头们的那段时间,对他来说,已经成为了一段黑历史。
这些人因为掏了钱,所以就把他当成他们的雇员,并且以为他可以一直受雇于他们。
这种愚蠢的傲慢,严重地伤害了他的自尊心。
他想他还是对他们太温和了,当时,同样在竞选基金会就职,和他一样月薪1万美金的竞选公关iss王,就没有任何人敢把她当成他们的下属。
他应该同样强硬。
丘拜斯简单地点点头,便坐下来,不再吭声。
众人顾不上他冷淡的态度,迫不及待地追问伊万诺夫:“先生,政府怎么可以言而无信?在发行美元期货之前,政府承诺美元不贬值的!”
说话的时候,有人用眼睛的余光看着丘拜斯,无比期待对方能站出来反对卢布贬值。
对,就应该停下,昨天晚上公布的事情,在这个周末完全可以被废止,等到下个礼拜一,所有的系统又恢复正常。
伊万诺夫奇怪道:“1992年,英国政府没有承诺过英镑不贬值吗?所有的政府都承诺过本国货币不贬值。说话的时候是真的,当时确实没有打算贬值。但市场是流动的,物质本身就是运动的,任何一个有脑袋的政府都不可能墨守成规,必须得根据实际情况做出调整。”
革新银行的掌事人拉基米尔·维诺格拉多夫咆哮出声:“先生,你不要说这种不痛不痒的话!政府完全可以不贬值的!港币没有贬值,人民币也没有贬值,卢布为什么要贬值?难道我们还不如他们吗?”
伊万诺夫毫不客气地吼回头:“因为我们已经开放外汇市场了,完全开放了,华夏没有,华夏是关着的,他们不怕来自外界的攻击。”
维诺格拉多夫双眼充血:“政策是你们制定的,你既然认为你们的政策是错的,为什么让我们来承担后果?”
伊万诺夫面无表情:“请不要偷换概念,我没有说我们的政策是错的。我想说,你们的执行是不是出现了问题?否则你为什么要这么激动?维诺格拉多夫先生,现在你必须得老实告诉我,你们革新银行究竟持有多少期货?你们需要赔付多少钱?你们做好准备了吗?”
维诺格拉多夫像困兽一样:“是你们在搞突然袭击,你们根本不顾银行的死活。”
“这话正是我想对你说的。”伊万诺夫目光尖锐的像刀子,“你们没有准备好足够的资金,就持有美元期货,是在占国家的便宜,是对你们的客户不负责,你们根本就没管客户的死活。你们根本不懂金融投资的基本原理,你们以为你们不用承担任何风险,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国家身上吸血吗?先生,如果你们没有能力筹措到足够的资金,那么,政府会立刻接管革新银行。”
虽然大家都把自己的头寸藏得好好的,不告诉外人具体情况。但毫无疑问,革新银行是美元期货合同最大的赌徒。
伊万诺夫估计,它现在持有的美元期货应该不会少于10亿美金。
撂下话给对方之后,他又转头看波塔宁和霍多尔科夫斯基。前者持有的联合进出口银行,和后者的梅纳捷普银行,同样是美元期货合同的大户。
“二位先生,你们呢?我相信你们是有成算的人,你们应该能够解决美元期货问题。毕竟卢布贬值不是持续性的,它只是一次性贬值15,意味着你们只需要赔付这三到六个月的合约期的客户的损失。”
伊万诺夫带着微微的笑意,“想必你们之前收取的管理费用,应该能包住这一部分支出。哪怕包不住的话,你们也应该能够筹措到其他资金来解决问题。如果你们的问题实在太严重的话,那么,请放心,政府不会袖手旁观,央行会为你们提供贷款的。不过你们需要用最核心的资产——矿产和油气田作为抵押。”
霍多尔科夫斯基脸都绿了,他就知道,1995年,伊万诺夫没拿到尤科斯石油公司,让这位副总理先生耿耿于怀,到现在他还盯着这家石油公司。
他绷着脸强调:“我们可以拿银行做抵押,来获取央行的贷款。银行是银行,石油公司是石油公司,不应该混为一谈。否则会造成财务管理的混乱。”
伊万诺夫却摇头:“霍多尔科夫斯基先生,我们大家都是做生意出身,你就不用糊弄我了。你们的银行股权结构究结有多复杂,连贷款给你们的西方大型金融机构,那么见多识广了,也搞不清楚你们银行究竟谁说了算?政府没有时间精力跟你们扯这些,所以跳出来,我们只认我们能看得到,也看得清楚的东西。”
只有抓住矿产、石油、天然气这些硬通货,政府才有底气筹措更多的资金,来度过这场主动引爆的危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