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一章第一世贺霜风死去的那一天
凌宣警铃大作,胸腔里窜起想要呕吐的欲望,刚刚摸上身后的枪,太阳穴便抵上了一个冰冷的枪口。
“……辛猜。”
黑暗里,辛猜如鬼魅一般伫立,凌宣不知道他在旁边站了多久,只能看到半空中隐约晃动的锁链。
“小宥呢?”凌宣尽量镇定问。
“在我这里。”辛猜回答。
凌宣问:“你对他做了什么?”辛猜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,只能是凌宥出事了。
辛猜不回答,只问道:“他想对我做什么?那支针剂是什么?”
凌宣轻笑:“这个愚蠢的东西,他吓到你了吗?不过是一点催情剂,你曾经是医生,应该能看懂上面的文字。”凌宣猜测凌宥大概是被辛猜砸晕了。
“我不信。”辛猜说道。
凌宣又无奈地笑了一声,道:“那怎么办?这样,你把枪放下来,我放你走,这件事是我们凌家做错了,我会赔偿你。”
辛猜应该不敢开枪,凌宣并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,但他也不会傻到现在刺激辛猜。
“我不要赔偿,我只想知道那支针剂是什么。”辛猜说着。
凌宣道:“我说过了,是催情药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凌宣只好又问了一遍:“那你想要怎么办?”
辛猜道:“我会给你注射。”
“好。”
凌宣为了不伤害辛猜的身体,用的是副作用最少的催情药剂,就算辛猜现在将这支针剂打入他的身体里也不会损伤他什么,最多只是让他提前进入易感期发情。
他主动解开了袖口,挽起了衣袖,问道:“你想在哪里注射,辛医生?”
“两只手。”辛猜提醒。
于是凌宣又挽起了另一只手的衣袖,掌心朝上地将两只手的手腕并在了一起:“这样足够有诚意吧?”
辛猜没说话,用锁链在他的手腕上缠了好几圈,确定绑紧后,『辛猜收起了枪。
凌宣神态变得更加轻松,垂着眼皮看着辛猜,那表情像是在纵容自己脾气坏的情人似的,旁观的贺霜风恨不得给他一枪。
门外的灯光将凌宣并在一起的手臂照得惨白,辛猜很快就找到了正中前臂静脉。
“你知道吗?”
辛猜突然对凌宣说:“凌宥现在在床底下。”
凌宣下意识地朝黑漆漆的床下看去,下一秒,尖锐的疼痛传来,针头穿透了皮肤,扎入了他的血管。
不对!
凌宣低下头,看到扎入自己的手臂的并不是熟悉的注射器,而是连接了红色输液管的针头,“你在给我输什么!?”
辛猜一手举起枪顶在凌宣的额头,一手压着针头,说道:“你猜。”
凌宣这才看清楚了辛猜的神情和那双冷漠无情的眼睛,他终于明白了,辛猜是真的想杀了他。
而凌宥……
恐怕已经死了。
余光瞟向大床的方向,凌宣面色潮红地喘气,身上一阵阵地发着虚汗,鸡皮疙瘩爬满了胳膊,胸闷得喘不过气来,恶心反胃到想要呕吐,同时,随着不知名红色液体的快速输入,他的头开始胀痛,四肢变得麻木,脱力地靠在门边不停地打着寒战。
“放了我,辛猜,我不该……”
辛猜直接将枪管塞进了他的嘴里,说道:“保持安静。”
凌宣张着嘴,牙关颤抖地咬着枪管,他这一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,也从来没想过这份狼狈是辛猜带来的。
恍然间,他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,二叔牵着他的手,指着易安言身边那个粉雕玉琢、精致得像是仙童的孩子告诉他,那是猜猜,是他的弟弟。
他只是想要得到辛猜,为此,他还容忍了与凌宥分享,他又有什么错呢?
这样美丽的人,不应该被圈养起来吗?
可辛猜居然敢这样对待他!
凌宣面容扭曲,突然发难,猛地朝辛猜撞了过来——
外面都是他的人,辛猜绝对不敢开枪!
“砰——”
辛猜眼睛都没眨一下,径直扣动扳机。
凌宣的脑干从口腔内部被射穿,他惊骇地睁着眼,倒了下来,锁链敲击底板和重物落地的声音同时响起。
贺霜风听到走廊外隐约传来的脚步声,心急如焚地提醒辛猜:“快走!”
辛猜听不见贺霜风的话,他蹲下来,取下了缠在凌宣手上的锁链,而这时,外面来的人已经到了卧室的门前。
卧室门口横斜地倒着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,鲜血和脑浆从他嘴里和脑后的伤口流出来,尸体的一只手臂上歪斜着扎连着输血管的针头,而辛猜蹲在尸体的前方,左手手腕被坚固的金属链条锁住,身后是无尽的黑暗。
他抬起头,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。
“帕克,抱歉,我开枪了。”话是这么说,辛猜半点歉意都没有。
本来只是给凌宣输一些凌宥的血,让他产生溶血反应或者因为细菌感染出现败血症,安静地死去,顺便也可以拖延一下时间,等待帕克来接他,但没想到还是开了枪。
面容沧桑、眉间带着一道疤的男人轻轻地叹了口气:“这只是小问题。”
“猜猜,今天中午,贺霜风死了。”
“中午?”
辛猜瞳孔微微地放大,大脑一片空白。
帕克点头,目光落在了已经死亡的凌宣身上,说道:“凌宥杀了他。”
是他动手太迟了,辛猜想。
【作家想说的话: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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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霜风:天啊猜猜你吓死我了!噢……我已经死了。
辛猜:……